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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师简雍第二十九章 礼多忒怪

    “你又不曾欠我钱,不用这样站着,是朋友,就坐下来说话!”简雍随意的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孙观脸sè变了变,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,依言坐了下来:“孙某惭愧!”

    岂不知道就是因为简雍与臧霸说的关于欠钱不欠钱这同样的一句话,初时大家还觉得是玩笑——事实上简雍也确实是在开玩笑,十分纯粹的一个玩笑,然而事后臧霸与孙观等人一合计,却坚定的认为,简雍是在暗示,很明目张胆的在向自己索贿!

    这种事,是宁可误会,不可以装傻的。

    可怜的简雍这回是真的躺着中枪了,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给人一种jiān臣小人贪得无厌的那种错觉,更不明白孙观这会在惭愧什么,惭愧拿金子来污辱老子么,笑了笑,道:“仲永兄,咱们开城布公的说吧,你们送我这个箱子,想要我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敢!”孙观哪还敢再说什么交朋友这类的话,脸上堆着笑,“只是希望先生能在使君大人面前,替我大哥多多美言几句。”

    孙观也郁闷,这回原来不是简雍在公然索贿,而是自己有求于人,上门行贿了!

    “哈哈!”简雍大笑,“如果我把刘玄德的脑袋给拧下来,让你大哥坐上这徐州牧的位子,你们给我多少?”

    “这个?”孙观吓得站了起来,连连作揖,“先生说笑,我大哥决无此意!”

    “我也希望是这样的!”简雍手里又拿起一根条子,漫不经心的把玩着,“要是我给你十箱,这么大的条子,买你大哥的脑袋,你干么?”

    孙观脸上笑容顿时僵住,双瞳骤然收缩:“先生这是何意?”

    “再加个青州刺使呢?”

    孙观脸sè数转,由yīn转晴,呵呵笑道:“先生说笑了!”

    “确实是说笑!”简雍三根手指夹着那根条子,揉成了个u字形,放到手心抛了抛,展颜笑道:“你回去告诉宣高,这根条子我收下了,顺便奉送刘玄德说过的一句话:不谋万事者,不足以谋一时!”

    孙观呆了呆,朝简雍深施一揖:“是!”

    目光在桌上铁箱子流过,孙观退后两步,简雍轻轻合上了箱子:“其余的,你拿回去吧!”

    张飞回来的时候,已经是子夜时分了。溜进简雍的房间,却见着简雍正在无聊的揉捏一根赤黄赤黄的条子。

    “喝饱了?”简雍头也不抬,饶有兴趣的把这根被拉长了的条子再打了个结。

    张飞满身酒气在简雍对面坐了下来:“哪来的?”

    “臧霸送的,一整箱,一百斤!”

    “嗯?好阔气!”张飞哑然失声,一下子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没要!”简雍笑了笑道,这黑子,以前也没见他这么贪财呀!

    张飞瞪大了眼睛:“没要?为什么不要?你傻了你!”

    “老子来这又不是要条子来了!”简雍白了张飞一眼。

    “那你干嘛来了?”张飞不服气的坐了下来,如果说要剿匪,他张飞一个人来就行了,要敲打臧霸,张飞自信自己也能办得很好,可偏这个简大头不但要跟过来,还要自己装着一副跟他深仇大恨的架式,干嘛呢?

    简雍懒得理他,将手里的揉成麻花状的条子扔给张飞: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张飞道:“臧霸这五个兄弟,个个身手不弱!”

    “还有呢?”

    张飞不满的瞪了简雍一眼:“你又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琅琊已经成了臧霸的私家领地,只要臧霸愿意,他随时可以拉出一支几万人的大军来,臧霸很有钱,这些条子成sè十足,至于粮食兵甲,他只更多不会更少,糜子仲在这里,rì子不会好过!”

    糜竺是琅琊相,理论上琅琊最高地方长官,也有兵权,不过跟臧霸互不隶属,一山二虎、错了,是一山一虎加一羊,虽然这只羊一条龙罩着的!

    张飞微微皱眉,轻轻点了点头,“你看臧霸这人可靠么?”

    “又不是自己兄弟,有什么可靠不可靠的?”简雍笑了笑,站起来给张飞倒了碗水,“臧霸五个兄弟情同手足,那个孙观颇有几分机智,不过都是一群小富即安之辈,我料想,臧霸也不敢十分乱来,他不过是在示威,jǐng告我们不要妨碍他的既有利益!”

    张飞有些郁闷,没有十分的必要,他也知道不宜对这个臧霸动手,事实上他对臧霸和他的几个兄弟还是蛮有好感的,不过受人威胁,谁都不好受,尤其是张飞。

    “守户之犬,不足为虑!”看出了张飞心中不爽,简雍笑着安慰他道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张飞点了点头,“我只担心他会反咬我们!”

    “这个人,还是要名声的,不是那种吕布那种见利忘义之辈!”说到这里,简雍把目光又放到了兖州方向,最新得的情报是,曹cāo跟吕布因为连番大战,兖州一岁无收,两家都大闹粮食危机,各自罢兵了,吕布屯兵于毗邻小沛的山阳郡,还控制着济yīn郡,吕布的盟友、一同陈宫背叛曹cāo的张邈张超兄弟保有陈留郡,与背依袁绍的曹cāo继续对峙着。

    次rì,张飞照例一大早就起来打熬力气,与臧霸几个兄弟还有一番互动,简雍则睡到rì照三竿才不紧不慢的爬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先生一夜好睡!”待简雍出来,臧霸等人早等候在一边,笑着迎了上来。

    简雍哈哈大笑:“我这人贪眠,老习惯了,宣高你不是在等我罢?”

    “昨rì是臧某唐突了,今rì特来与先生道歉的!”臧霸一脸的羞惭,对着简雍一揖至地。

    “这?”简雍吃了一惊,连忙闪到一边,伏下身来将臧霸扶住不让他拜下去:“宣高,何以至此!你这叫我老简何以自容?”

    张飞在一旁眨巴眨巴眼睛,手摸着自己钢针般黑浓胡子,并不说话。臧霸的几个兄弟脸上都有些不好看,吴敦尤其xìng急,大声嚷道:“大哥,你这是做什么?”

    吴敦早纳闷最大哥为何一早大守在简雍院门前,等了大半天了就为等简雍出来?先前吴敦还对简雍印象还不错,虽然简雍不是武将,却也是豪爽,对他脾气,只是自家兄长在此人面前如此一再的低声下气,叫他十分的不舒服。

    “臧某惭愧!”在简雍用力举托下,臧霸也没有强行拜下去,就势站了起来,也没理会不解忿忿的吴敦等几个兄弟,苦笑道:“我只是与先生投脾气,早就听说先生一向清寒,这才自作主张了些,叫先生笑话了!”

    “宣高这就见外了!”简雍哈哈大笑,“你一向‘先生’、‘先生’的叫我,我是个不在意,不过就是个称呼罢了,朋友之道,贵在交心,叫阿猫阿狗又有何妨,只是这落在叔友兄弟几个眼里,倒是我为尊你为臣了,叫他们如何能开心?叫我如何能不误会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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